□代立
库车市友谊路墓群发现唐代安西都护府副都护尹公墓。这是新疆首次发现唐代安西都护府高等级官员墓葬,此发现成为唐代中央政权有效治理新疆地区的重要实证。
值得注意的是,墓主人尹公离世的时期,经历了安史之乱后吐蕃入侵河西走廊,一度切断了西域与中央政权的联系。然而,安西都护府仍正常治理安西四镇,维护西域社会秩序。这些守将以生命演绎“安边万里有孤忠”的历史传奇,也为我们留下了令人深思的历史启示。
安史之乱带来的连锁效应,必然波及唐朝治边体系的健康和稳定。有人赞叹尹公及其同僚:“安史之乱后他们没乱。”安西四镇没乱,靠的是“大一统”理念奠定的民心基础;靠的是中央政权对新疆地区的长期有效治理积累;靠的是汉唐以来日益频繁的交往交流交融所形成的文化联系;靠的是戍边将士安边护边的一腔赤诚。正如有文章说的那样:“他们的故事一脉相承,新疆自古向东看。”这是心向家国的信念,是心向中央的忠诚。
尹公何许人也?因墓志中部分篆刻字迹已损坏,无法辨识全名。但在那与长安遥望的艰难岁月中,经年累月的坚守,绝不止一个尹公,而是千千万万的大唐将士。其中就有郭子仪的后辈郭昕,他和同事孤守安西15年,想方设法派人联通朝廷。这才有《旧唐书》里感人至深的记录:德宗嘉之。诏曰:“四镇、二庭,统任西夏五十七蕃十姓部落,国朝以来,相次率职。自关、陇失守,东西阻绝,忠义之徒,泣血相守,慎固封略,奉尊朝法,皆侯伯守将交修共理之所致也……”忠义之徒,泣血相守。这是国家对这些植根边关、心系庙堂的将士们最高的褒奖。正是这种对国家的无限忠诚,对西域这片土地的无比珍视,才成就了班超、耿恭、郭昕、尹公,以及一代又一代无名守将的慷慨孤勇、完璧山河。
在中国历史上,历代中原王朝时强时弱,和西域的关系有疏有密,中央政权对新疆地区的管治时紧时松,但新疆与祖国的血脉联系,没有被万水千山阻隔,亦未因风云变幻而消散。任何一个王朝都把西域作为国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行使着对该地区的管辖权。这不是简单意义上的“管辖”,而是国家吸引力形成的向心力和凝聚力,是强大国家内生出的文化交流与融合,是筹边之策的精准实施。正因为安边治边不断有效,才让新疆和祖国的血脉联系越来越紧密,才让治边与治国同频共振、同心同向。
新疆自古以来战略地位至关重要。我们既要看到边疆稳,则国安;边疆乱,则国难安。也要看到,国家强,新疆才能强;国家安,新疆才能安;国家好,新疆才能好。这充分说明,强国建设不仅是现实需要,更是历史责任,我们只有从大局和全局把握这一命题,才能更好为国家强盛发一分光、出一份力。
高僧悟空从天竺回国,途经疏勒镇,见到镇守使鲁阳;到于阗镇,见到镇守使郑据;到龟兹,见到安西大都护、四镇节度使郭昕;到焉耆镇,会见镇守使杨日佑。我们要感谢这位历史见证者,他和这些守将谈了什么,我们不得而知,但在他的回忆录中,留下了这些熠熠生辉的名字,这是一个个坚毅生命串联起的报国防线,让我们再一次体悟到戍边安边者的苦心、赤心、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