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王晶晶

人生第一次，看荡秋千，竟湿了眼眶。

自治区第十五届运动会暨第十一届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赛场上，秋千项目格外特别——它是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中唯一只设女子组的竞赛项目，自1986年起就被列入全国正式比赛。那一方高耸的秋千架上，绽放出的，全是独属于女性的韧劲。

8月30日10时许，喀什职业技术学院，女子单人秋千触铃赛准时开赛。规则说来简单：10分钟内，选手在12米高的秋千架上，奋力荡向7米多高的系铃横杆，每触一次铃即计一次，最终以触铃次数多者为胜。没有助力，没有捷径，双手只能牢牢固定在绳带之上，靠的全是身体一次次蜷缩、舒展，借着惯性逆势而上，一寸一寸向天空攀爬。

看着她们每一次发力都拼尽全力，每一次上升却只比前一次高出一点点。有的运动员努力了5次才第一次碰响铃铛，有的反复荡了十几次，那清脆、明亮的第一声“叮”才终于传来。那一刻，记者忍不住为她们欢呼。

真正动人的，正是这个过程——每一次用身体突破极限，向着更高的地方攀升，就像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面对的那些难处：你觉得太难了，但不甘心，想再试一次；你觉得太苦了，想放弃，但不想认怂。再努力一点，再坚持一下，第一次、第二次努力……直到第十几次，终于，你触碰到了那个目标，然后狠狠表扬一下没有轻言放弃的自己。

铃声响过十几次、二十次后，运动员的身体起伏渐渐变得吃力。力气在流失，高度在降低，对抗地心引力的每一秒都愈发艰难。最终，她们再也够不到那些铃铛了——但比赛并未就此变得沉重。这项运动最可爱的时刻反而在此刻到来：当女孩们力竭之后，她们不再拼命向上，而是像小时候荡秋千那样，慢悠悠地坐下来，任风撩动发梢。那一刻，激烈的赛场忽然变得惬意、舒缓，像一首乐曲从容地转入慢板。

人生大约也是这样吧——有波澜壮阔的奋力一搏，也有明月清风的从容片刻。观众席上，许多人和记者一样，目光追随着空中起伏的身影，不知不觉间与她们共情：为那一次次拼尽全力的向上，也为那一小段坐在秋千上吹风的自由。敢拼，也敢歇；能向上，也懂得安然回落。